本周，全球AI领域的领袖齐聚瑞士达沃斯，参加世界经济论坛，轮番就AI下一阶段发展对就业的影响、AI是否存在泡沫以及泡沫何时破裂等问题发表各自见解。

在一场30分钟的对话中，英伟达CEO黄仁勋对贝莱德CEO拉里·芬克（Larry Fink）表示，当前并不存在AI泡沫。他指出，以往的泡沫往往局限于特定市场，而AI支出虽然规模庞大，却横跨几乎所有行业。

他在采访中表示：“判断是否存在AI泡沫的一个好方法是：如今每一家云服务商都部署了数百万颗英伟达GPU。我们无处不在——但如果你现在想租用一块英伟达GPU，会发现极其困难。租赁的现货价格正在上涨，不只是最新一代GPU，连两代前的型号也是如此。”

“原因在于大量新AI公司的涌现，以及众多企业正将研发预算转向AI。以制药巨头礼来公司（Lilly）为例：三年前，他们的研发预算主要投向湿实验室（wet labs）。但你注意到了吗？他们最近投资建设了大型AI超级计算机和AI实验室。越来越多的研发资金正转向AI。因此，所谓‘AI泡沫’的出现，是因为投入巨大；而投入之所以巨大，是因为我们必须为上层所有AI应用构建基础设施——我们需要更多能源、更多土地、电力和厂房，也需要更多具备技术技能的工人。这将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基础设施建设。加入进来吧。”

微软CEO萨提亚·纳德拉（Satya Nadella）同样认为不存在泡沫，他表示AI已深度渗透到各行各业及全球经济之中。

他说：“如果所谓的泡沫仅仅体现在科技公司身上，那才是真正的警示信号。如果我们谈论的只是技术侧的发展，那就只是纯粹的供给侧现象。”他补充道，“但最终，如果市场上出现了一款因AI加速临床试验而大获成功的药物——顺便说一句，这种情况已经发生——那才说明AI真正落地了。这也是我更有信心的原因。”

纳德拉强调，AI的成功及其被用户广泛采纳，关键在于它能否创造出预测者所承诺的“盈余”。

“只有当各地都能产生本地化的盈余时，全球对AI的需求才会持续存在，”他说。“如果我们只是消耗像能源这样稀缺的资源去生成一堆‘token’，而这些token却无法改善医疗效果、教育成果、公共部门效率，或提升大小企业的全球竞争力，那么社会很快就会收回对我们的‘许可’。在我看来，这才是AI的终极目标。”

不过，在就业问题上，纳德拉与黄仁勋的看法有所不同。

市场研究机构Forrester最新发布的AI岗位替代研究报告估计，到2030年，AI可能通过机器人流程自动化、业务流程自动化、实体机器人和生成式AI等技术，取代约6%的工作岗位，总计约1040万个。

另一份更令人担忧（但数据来源可能不够严谨）的报告来自美国参议院卫生、教育、劳工和养老金委员会（HELP）少数党工作人员。该报告警告称，未来十年，人工智能和自动化可能使多达9700万美国就业岗位面临风险。工作人员通过分析经济和企业数据，并让ChatGPT解读联邦职位描述，估算哪些职业最易被替代。

当被问及AI可能导致的失业问题时，黄仁勋更倾向于强调建设数据中心及其内部基础设施所需的“技术工种”，如管道工、电工和建筑工人。

他说：“能源行业正在创造就业，芯片产业也在创造就业，基础设施层面——土地、电力、厂房——同样在创造大量岗位。我说的是实实在在的工作，非常多！这将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基建浪潮，将催生海量就业机会。而且令人欣喜的是，这些工作都与技术工种相关……那些建造芯片工厂、计算机工厂或AI工厂的人，年薪可达六位数。”

纳德拉在另一场采访中承认，这类由一次性资本支出带动的岗位确实存在，但他强调，这应与AI长期扩散效应带来的更广泛经济盈余区分开来。

他说：“AI是一项将在云计算和移动技术基础上进一步发展的技术，它将更快地渗透各领域，改变生产力曲线，并在全球范围内带来本地盈余和经济增长——而不仅仅是靠资本支出驱动的狭义、短期增长。”

纳德拉认为，要让AI真正造福人类，就必须配套可掌握的技能，帮助人们提升谋生能力。

“在我成长的年代，掌握Excel或Word技能与找到工作之间有着明确联系，”他说。“这种联系需要重新建立起来。人们需要明白：‘如果我掌握了这项AI技能，我就能在实体经济中更好地提供某种产品或服务。’”

然而，另一位AI领袖、Palantir联合创始人兼CEO亚历克斯·卡尔普（Alex Karp）则对芬克表示，短期内稳定的就业市场将属于体力劳动者和技术工匠。

他说：“如果你上过精英学校，学的是哲学——就拿我自己举例——那你最好还有其他技能。单靠哲学学位很难在就业市场立足。但如果是技术人员呢？如果你接受过职业技术培训……这类工作将变得更有价值。你们国家的公民将有足够多的岗位，尤其是那些接受过职业教育的人。”

在达沃斯，Salesforce CEO马克·贝尼奥夫则对AI发出了警示。作为AI最热情的拥护者之一，他的公司是最早宣布在其技术栈中部署AI智能体的SaaS企业之一。

Salesforce还与Google Gemini和OpenAI达成合作，将这些模型集成到其平台中，作为“Agentforce”的智能核心，并允许用户使用OpenAI作为执行Salesforce任务的控制平面。

去年10月，贝尼奥夫曾表示：“通过将全球领先的前沿AI与全球排名第一的AI客户关系管理系统结合，我们正在为企业打造成为‘智能体企业’的可信基础。”

然而在周二的达沃斯论坛上，贝尼奥夫却神情凝重地表达了对政府监管的迫切需求。他提到AI存在的多个故障点，并引用一份报告——该报告称某聊天机器人曾鼓励自残，并在一名儿童自杀事件前发挥了推波助澜的作用。

他对CNBC表示：“我无法想象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。我们不能只追求增长而不计代价。必须要有监管。现在人人都在用大语言模型，大家都知道这些东西并不那么准确，经常‘幻觉’，会撒谎，也不真正理解发生了什么。它们可能突然急转弯——而一旦涉及你的孩子，那就是大事。在美国，我们目前完全没有监管，还完全豁免了所有科技公司的责任。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局面。”